听着雨·将茶饮

听着雨·将茶饮

(一)

我有次问马马喜欢雨天还是晴天,马马毫无犹豫“晴天啊”,然后又补了一刀“雨天那哪叫喜欢,简直叫讨厌”。这爱憎分明得也是够够的。

我跟马马说“雨天出门很讨厌,可是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喜欢雨天啊”。

晚上雨下得很大,马马说“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雨下得很大的时候在屋子里就会感觉好好。”

我有时也有这种感觉,想着大概是窗户一关,窗帘一拉,窗外的风风雨雨就只是窗外的风风雨雨,在室内便有了种在风雨之外的安心。

(二)

周四下午的课临时取消了,爽姐那天刚好到图书馆借了几本杨绛的书,看看她的书也许是对一代老先生最好的缅怀。

我翻了翻《将饮茶》,代序《孟婆茶》有这么段对话:

“乘客们做好准备,前一站是孟婆店;孟婆店快到了。请做好准备!”前前后后传来纷纷议论。
“哦,上孟婆店喝茶去!”
“孟婆茶可喝不得呀!喝一杯,什么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嗐!喝它一杯孟婆茶,一了百了!”
“我可不喝!多大的浪费啊!一杯茶冲掉了一辈子的经验,一辈子不都是白活了?”
“你还想抱住你那套宝贵的经验,再活一辈子吗?”
“反正我不喝!”
“反正也由不得你!”

如此看来,喝也不得,不喝也不得。可是,如果有来生,记住此生真有什么意义吗?

(三)

那一天我们就这样在实验室静静看着书,爽姐说“能这样听着雨,看看书,感觉真好。”我表示不能更同意了。

仔细听听发现实验室的雨声是干净的淅沥声,而宿舍听到的雨声是雨打棚子的嘈杂啪嗒声,感觉全然不同。

干净的雨声很美妙,可是梅雨季节持续的雨天潮湿、闷热又粘腻,总是让人爱不起来。好在听着雨看看书还是让人喜欢的。

(四)

差不多写到这里听到爽姐赞叹“好香的茶叶啊”。

我过去瞧瞧,真的好香的茶叶。爽姐说那是睿姐的,可以尝尝。我们俩就这样一人泡了一杯茶,喜欢这样淡淡的茶香。

窗外还是淅淅沥沥的干净的雨声,我们就这样听着雨,将茶饮。

如果是孟婆茶呢?你会这么毫无犹豫的听着雨,将茶饮吗?那些活过的美好与酸楚,宝贵的经验与教训价值多少?

在杨绛的《孟婆茶》里,这座茶楼只能上,不能下,文章最后有这么段对话:

我忙问:“上楼往哪儿去?不上楼又哪儿去?”
他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我只随着这道带子转,不知到哪里去。你不上楼,得早作准备。楼下只停一忽儿,错过就上楼了。”
“准备什么?”
“得轻装,不准夹带私货。”
我前后扫了一眼说:“谁还带行李吗?”
他说:“行李当然带不了,可是,身上、头里、心里、肚里都不准夹带私货。上楼去的呢,提意见啊,提问题啊,提要求啊,提完了,撩不开的也都撩下了。你是想不上楼去呀。”
我笑说:“喝一杯清茶,不都化了吗?”
他说:“这儿的茶,只管忘记,不管化。上楼的不用检查。楼下,喝完茶就离站了,夹带着私货过不了关。”
“夹带着私货过不了关。”
——《将饮茶·孟婆茶》杨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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