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物语
上周末还和同学坐在樱花树下的草地上,惬意地聊聊天,看着风一吹就飘落的樱花雨。今天看到系楼前的樱花树已是花色寥寥,绿叶成裝。
樱花很美,而花瓣易落,花期很短。想起大学《艺术社会学》课上老师讲到艺术与环境的关系时说的日本人喜欢樱花的一种“隐喻”。
日本算是一个土地狭小的岛国,常常要面对各种各样的自然灾害,而资源又稀缺,自古岛上的人民对生与死充满不确定,犹如樱花是种稍纵即逝的美。这种不确定可以让人对美的一切格外珍惜,当然也可能是另一个极端,就是阴暗与扭曲,体现在文艺创作中就是温情小清新与变态黑暗系。
我接触的日本作品不多。恰逢四月,忽然想写写高中时候喜欢过的两部电影《四月物语》和《情书》,都是岩井俊二的作品,都是90年代的老电影,都讲述少年时期的秘密——单纯懵懂的暗恋。
《四月物语》是无色的透明
樱花飘飞的四月,是日本大学开学的日子。榆野卯月从北海道来到东京武藏野大学。独自面对新的城市,新的生活,新的环境,这位17岁的姑娘还有点羞涩。新生自我介绍时被同学问到为何来这所大学,卯月突然紧张。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高中时代一直暗恋的学长山崎在这所大学呢?
知道山崎在武藏野书店兼职,卯月开始频繁光顾这间书店。最后她终于在一个雨天与山崎有了交谈。我印象最深的是这段:
“你很出名啊。”
“是吗?”
“对我来说,是的。”
离开书店后的卯月在雨中想到成绩不佳的自己竟然能考上著名的武藏野大学。电影在卯月的这段独白中结束:
“我考上大学的时候,我的导师说真是奇迹啊。
不过,如果真的是奇迹,我会说,是爱的奇迹。”
整部电影情节缓缓展开,平淡如你我日常,甚至男女主的对话只有那么一次。可是,“想起那个骑着单车经过河堤的女孩,和她那一柄伞,一段没有结局,淡如水彩的青春”,不也很美好吗?
《情书》是纯净的白
故事源于一个飘雪的冬日,也是渡边博子前未婚夫藤井树的三周年祭日,思念前未婚夫的博子又一次悲痛不已。她在藤井树中学同学录里发现他读书时的地址,便依循这个地址寄了一封本以为是寄往天国的情书。
神奇的是,博子竟然收到署名为“藤井树”的回信。经过一番了解,她知晓此藤井树是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还是男友藤井树少年时代的同班同学。博子开始和这位名为藤井树的女孩书信往来。而藤井树在不断的回忆中,渐渐发现少年时代与她同名同姓的那个藤井树心中的秘密。
好多年前看的电影,已经记不清细节,只记得电影温暖、真挚又凄美的色调,以及空旷的雪地上回响的这句:
“你好吗?”
“我很好。”
渡边博子,女藤井树,她们都在这白雪皑皑中释怀。
说来也奇怪,我并没有过暗恋经历,也不知道高中时候为何会喜欢这两部电影。也许是电影干净清新的画面,也许是电影塑造了真挚善良的人物,也许是电影对朦胧青涩的时光“点到为止”的刻画。
我也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如果现在重新去看这两部电影,又能否有初次看时的感受。也许会感谢那些男孩子们让我读懂电影里细腻微妙的情愫,弥补了我在很长的一段岁月里都少了那么“一根筋”的遗憾。
漫漫时光中,我们会遇到很多人,认识很多人,这些人中总会有人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影响着我们,或者让你想成为更好的人,或者愿意和你一起成为更好的人,又或者让你在遗憾中成长。分享一首诗,西贝的《路人》:
不知为何,明明想和你说话。
却骗你说,风雨正好,该去写点诗句。
不必嘲讽我,你笑出声来,
我也当是天籁。
不必怀有敌意,你所有心计,
我都当是你对我的心意。
我的宿命分为两段,未遇见你时,和遇见你以后。
你治好我的忧郁,而后赐我悲伤。
忧郁和悲伤之间的片刻欢喜,透支了我生命全部的热情储蓄。
想饮一些酒,让灵魂失重,好被风吹走。
可一想到终将是你的路人,
便觉得,沦为整个世界的路人。
风虽大,都绕过我灵魂。
英国诗人华兹华斯说:“诗起于经过在沉静中回味来的情绪。” 我想,岩井俊二用朴素唯美刻画青春年少的电影也是吧。
或者说,不被知道的懵懂暗恋也好,以失望收场的告白也好,敌不过分手的恋爱也好,都算不上遗憾,我始终认为,凡所经历都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毕竟,有时候人活着并不是为了追求一个个被标榜为“成功”的结果,而是为了经历一个个闪着微光的时刻。
一段被你淡淡留存的时光,以及被这段时光封存的心情,都是绝好的下酒菜,莞尔一笑,细细品尝,估计要胜于上好猪头肉。是吧?